“你他妈疯了!”男子扯着高晋的衣领,猛地推到墙角。
“谁让你来的?”高晋推开他。
“你以为我想来?我跟了你好多天,就知道你要做事。”男子压低了嗓子,“人呢?”
“不关你事。”高晋冷漠地说,整了整衣领。
“我他妈”男子气愤至极,压低声音说:“要不是我老子,我真的懒得管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老子的话了?”高晋冷色道,“上一辈的事早已经清了,别自己逼着自己活得那么累行吗?我告诉你,以后别跟着我,你知道我的拳脚。”
他冷漠推开了对方,径直走向车的方向,突然回头说:“你那摩托车不错,改天给我也弄一辆——哦对了,这消音器一般,一并给我带过来。”说罢打开车门。
“喂!”男子喊停了他,“为什么不让我来做?我做得肯定比你干净。”
高晋笑笑,没有回答,径自开车离去。
驱车穿过一条街道,路的一旁有两家大排档,门口的食客们正推杯换盏,他们有的是刚从夜店里出来,有的是结伴出来吃个宵夜,一切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夜晚。
傻叉,不让你管,是为了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那晚过后,高晋投入到极大的热情到工作当中,每天接待的客户和同行应接不暇。他并非忘记了张平钧,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即溃的机会。
张平钧的影视公司在高晋的帮衬下,出品了大量的作品,只是这些作品真正得到反响的寥寥无几。有的甚至因为种种原因夭折,有的大佬收回了成本,有的大佬只有吃哑巴亏。但无论他们怎样怪罪,都责怪不到高晋的头上,因为高晋只是组织了点聚会,真正决定让他们投资的还是张平钧的那张嘴。
“喂,兄弟,在哪呢?”
“哦,张哥啊,在铺子里呢。”
“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晚上啊?我看看——好像不大行嘛,我这几天的时间都排满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呵,也没什么大事,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着聚聚。”
“是啊,我也琢磨着忙完这一阵咱们哥几个聚聚呢。这样,你等我电话,回头我这得空了,我做东。”
“行,不过还有个事,得找你帮忙呀。”
“您说,张哥。”
“我这面要临时用笔钱,想从你那挪挪。”
“哦,这样啊。那恐怕不行,我这最近手头也紧,压了不少,生意也一般。你看我天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就知道了。天天哄着那群人。”
“好,我知道了,回头联系。”
高晋未等开口说再见,那边就收了线。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拒绝了张平钧的请求,这次更是连数额都没问,当场拒绝。张最近一直在活动筹钱,看来是都碰了钉子。人们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吃第二次。他需要更加新鲜的金主,也更需要周转资金。
一想到张接下来要面临的处境,高晋心里增添了几分惋惜。
何苦呢?费尽心机,最后掉入一个明知道是陷阱的陷阱。钱财呀,不从正路来,不在正路花。
不出高晋所料,张平钧终于坐不住了,第二天就急吼吼地约高晋出来,口吻相当严肃,大有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的架势。
高晋欣然答应,按照约定时间到了一处会馆。只是他这次没有进去,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一张罚单。
晚上七点五十的时候,张平钧的车慢慢开进了会馆。高晋拨通电话,让他出来。
张平钧拿着手机走出来,马路上四下张望。高晋按了下喇叭,晃了晃车灯。张平钧斜着脑袋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
“怎么开这个车?”张平钧上了吉普车后问。
高晋为了以后做事不引人注意,又买了一辆二手的吉普,也免去了以后朝柳哥借车的麻烦。
“嗨,那车前唇蹭了,送去修了。”高晋发动了车,“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说着转动了方向盘,一溜烟地消失在会馆门口。
路上张平钧又和高晋提了钱的事,还质问为什么最近老躲着他?高晋几句玩笑就岔了过去,并称这次来就是给哥哥送续命钱的。张听了以后高兴起来,眉飞色舞地聊起女人,高晋听了只是笑笑。
吉普车一路顺着外环开到郊区,越走越偏。张平钧渐渐感到微妙,高晋告诉他别紧张,现在好玩的地方都不在市区里。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张平钧淫笑,立刻明白含义。安心坐在车上和高晋吹牛。
终于,吉普车在一处废旧厂房前停了下来。周围枯草横生,破砖烂瓦遍地,萧条的景象在黑夜里显现的格外阴森。
张平钧心生疑惑,问:“这他妈哪啊?”打量着四周。
“好地方。”高晋戴上手套,从腰间拔出手枪,啪嗒一声拨开了击锤,努了努嘴。“去把大门打开。”
张平钧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咽口水:“兄弟,玩大了吧?”
“你他妈看我像玩吗?”
一把枪顶在了张平钧脑门上,冰冷的枪口敲打了他额头两下。
“我开,我开。”张平钧深呼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
他下了吉普车,战战兢兢拉开了铁门,两道车灯霎时照进厂房。刺眼的的灯光刺得他伸手遮挡,大朵的灰尘在空气中飘荡。他咳嗽了两声,空旷里的厂房回响着他的声音。
高晋一脚油门,吉普车轰鸣的冲向张平钧。张平钧惊声大喊,踉跄地跌倒在地,手掌遮挡着吉普车刺眼的灯光。一阵刺耳的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吉普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嘭地一声,车门被高晋用力地关上。他微笑着朝里面努了努嘴。
失魂落魄的张平钧顺眼望去。一个女人绑在了厂房里的石柱上,嘴角贴着封带,拼命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兄弟,你听我说。”张平钧认出了那个女人,匍匐在地上爬向高晋。
高晋用手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地动作。张平钧立刻闭上了嘴,他的唇齿在嘴边激烈地碰撞。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度。
高晋想起了当天自己的情形,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来的路上,他甚至有想过是否要做的这样决绝,但见到张平钧的表现,他心生愤怒。
“张哥,别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高晋拍了拍张的肩膀,枪口指了指对面。“杀了她,咱们的事就算两清了。”
张平钧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地看着高晋。高晋笑。
“你不是说过吗?这种女孩儿多一个少一个,谁会在乎呢?——杀了她,咱们还是兄弟。”
高晋站了起来,拎着手枪在张平钧脚边慢慢踱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拿到枪以后干掉我。但你应该知道干掉我的后果。”
张平钧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拿过高晋手里的枪。抬手就是一通乱射。他嚎叫着,枪口喷射出的火星在黑夜里绽放。咔哒一声,子弹全部射光。叶子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猩红的血液在叶子身上流下,脚底汇成一道蜿蜒的血流。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措,出乎了高晋的意料。他没有想到张平钧做得这么决绝,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计划已经实施了一半。他原本准备的一大段击溃张的心理防线的话,现在居然派不上用场。
高晋撇了撇嘴,“我一点都不尽兴。”他拿过手枪,换上另一个弹匣,重新顶在了对方头上。“所以我现在要换个玩法。”
“高晋!你他妈!”张平钧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第一,把坑来的钱全部退回去。第二,给我两百万。第三,永远消失在这座城市。公平吧?”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姓高的!”
“你他妈管我要干什么!”高晋的枪口顶得张平钧向后退了一步。
“okok,兄弟,我们有话好说,我答应你。但是”
高晋知道他想说什么,张平钧这种人是绝想不通第一个条件的。
“你只要说行,还是不行?”
张平钧双手掩面,手指的缝隙间,依稀可见表情的痛苦。他沉默了几秒,答应了条件。
高晋把张平钧仍在了一处匝道口,张平钧下车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高晋从那个眼神中丝毫没有看出任何的悔意和惊恐,而是一种失落和不舍。
他舍不得的是自己的财富,而不是夺走一个同类生命后的惊慌与内疚。
高晋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有些多余,也更加的看不清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