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现时虽然不是钱最多的地方,但是鬼绝对是最多的。”林生安顿好乃吉一行之后,很是郑重地留给他那么一句话,“希望先生能把握住机会,尽显一技之长。”
乃吉把话放在了心里,但是如何开头,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好,林生考虑得周到,安排了个土生土长消息灵通的远亲侄子一起帮忙,于是乃吉他们接到的第一单“生意“,出现在了不远的澳门。
众所周知,澳门是个闻名世界的大赌城,而葡京赌场则是赌城里生意最好的赌场,每日无数的金钱滚滚而来,说是个销金窟也不为过。
可惜葡京赌城的老板如今却十分地忧心。
赌,是一种靠运气的事情,赢钱输钱全靠运气。但是,开赌场的却不能靠运气来做生意,必须使用任何合法的手段来保持盈利,计算概率,培养荷官,散发陪衬(也就是托),雇佣高手坐镇等等手段,使得经营赌场往往会处于不败之地。
尽管有了那么多的保障,但是葡京赌场最近却一直在亏。原因很简单,赌输了!
要是在平常的街头巷尾,赌博输钱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赌场绝对不能输,输就意味着,失败,输就意味着,破产。
为了查出原因所在,葡京的老板们装设严密的监控,聘请专家团队查找原因,调查资金流向和受益者的背景,更换荷官和打乱顺序,可惜用尽如此种种手段,事情却没有任何的转变,钱只出不进,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输。
“人类,不管男女,无论贫穷富有,一经诡异的现象,第一个思考的方向往往就转入了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区域,于是妖魔鬼怪横行,和尚道士遍布,结果就形成了一种文化,根深蒂固之后,也就造就出来了神话。。。。。。。。“来到葡京,毛向华边走边对着天格说道。
“少说话,正经点!“乃吉训斥了句,领着他两从侧门进入了葡京赌场这个金碧辉煌的场所。
这地方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人多啊,世间众生相都在这里展现;再一个印象就是,钱多啊,换成的筹码在桌子上都堆满了,喜怒哀乐,人生起落,在此得以尽情展现。
不过这与他们无关,由人带着绕过前厅,经过一段长廊,几人就看到一群内部员工正围着一个道士欣赏他做法。
一看之下那道士年约四十上下,眼深鼻阔,留着八字胡,头戴流苏长条遮帽,身披五行八卦长衫,手持驱邪桃木剑,在一张法桌前行功运步。只见他先舞了场剑花,有规有矩地走了个八卦步,左右开合之间,踢腿抬手有度,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踏步完毕收剑身后,道士突然手指连点,桌上两条猩红火烛,无火自燃,甚是神奇,惊得众人一片唏嘘,接着他平手开掌,抓了把糯米朝天一撒,咬破指头,争分夺秒般在铺好的符纸上马不停蹄书写数张方才罢手,接着往后一跃,收工回神,法事完毕,整个过程让人看得,真是赏心悦目啊。
“拍电影吗,做得那么工整?”毛向华小声嘀咕。
乃吉吸气瞪他一眼,吓得他低头不敢说话了。
“有料,看来这次老板找到个真法师了。“乃吉一旁的赌场员工小声赞道,眼神若有若无在他们身上下一扫,面露鄙夷之色。
乃吉师徒来港几日,未曾购衣选物改扮装束,今日出来虽然挑了最好的衣服穿着,但是在人群里看来仍显格格不入,在旁人注目下稍显不自在。
那道士礼毕收剑,立即有人用金盆打水为其净手。他梳洗后,神情倨傲地捻起那几张纸符,左侧主人座位中即刻起座一人,碎步迎上他躬身接过退下,他方才斯条慢礼嘱咐道:“裱好挂于前厅梁上,以镇邪魔。“
几位主事人起身低首,其中一位看起来大老板模样气势的吩咐下人:“带大师*饮茶歇息。“下人谨遵主训,带下了那位道士。
待得道士退下,那老板将目光投向了乃吉几人,打量了一番,就照定带着乃吉过来的林家侄子说道:“阿良,你不跟你叔叔做生意,带人过来干嘛?“
林家侄子阿良忙陪着笑答道:“何伯,这不是听闻你这边有事一直解决不了,叔父几人在泰国请了大师过来帮你看看。“
“哦?有心了。“何老板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再次看了看乃吉几人,故意疑道,”我先把话放前面,这个事情有难度,来来去去找了七八个师父了,这位大师靠谱吗?“
阿良听了这话表情有点尴尬,不过既来之,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不瞒何伯父,这是白龙王的至交好友,至于本事权且试试才知道不是?“
“那就看看咯。“何老板不置可否,自顾自端茶漱口,那意思就是随便你整吧。
乃吉自打何老板说话,就一直在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看得都入神了,到得此刻回悟过来,禁不住皱紧眉头,低头沉思不发一言。
阿良原本以为乃吉等场面话说完就会开始有所动作的,现在竟然冷场了,身后冷汗都下来了,浑身都感到不自在,忙用手碰了碰乃吉。
乃吉不理他,继续沉思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众人中隐隐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阿良脸色憋得通红,毛向华和天格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大家都越加不耐烦之时,乃吉突然发声道:“我们走!“
“哇!“听到他的话大家都很惊讶。
乃吉可不管那么多,正待转身离去,何老板却叫道:“先生等一下,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乃吉停步转头,目光炯炯盯着他看了又看,方才朗声道:“我观老板面相,不似人间之色,要么就是我眼拙,要么嘛,就是老板你,不是人!“
“丢,你讲什么话?“几个性格冲动的后生跳起嚷道,人群里更是话语连连,声音更加嘈杂了。
何老板神色不善,将眼光在人们中一扫,瞬间的气势顿时将议论声压下,现场马上就静可闻针,之后他才将面色舒展开,居然换了副和颜悦色的神态向乃吉问道:“大师此话怎讲啊?“
“何老板身家丰厚,本应眼细鼻宽,印堂发亮,可惜没有;何老板听说妻妾几许子嗣旺盛,本应鬓发美颜,身体魁大,可惜没有;何老板广交天下,本应体态欣长,笑面可人,可惜没有,光从面相看,何老板无一天予,可谓名不副实啊,那么看来,除了不是人这个说法,我想不出任何答案。“乃吉不顾阿良在身后拉拉扯扯,有话说话。
一席话说得一干人等顿时哑口无言,脸色要多难看多难看。不过何老板非常人气度,最快速度恢复神色,竟然一反常理,躬身对乃吉作了个揖:“请大师指教。“
乃吉不接他的话,背着手将视线投向了身旁的布局,稍微观察一阵,抬手问道:“何老板可有这里的建筑简图?”
何老板闻言忙对身旁后辈打了招呼,不久整个赌场的建筑施工布局图就铺在了室中央原先道士做法的桌子上。
乃吉粗粗一观后,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此布局何人所作?”
“乃龙虎山张天望大师处求得的?大师看可有什么不妥?”何老板紧张问道。
“呼呼。。。。。。三元聚气阵!”乃吉赞道,“聚财气,人气,运势,何老板三代无忧矣!真是好布局啊。”
“大师过奖了,唉,连此劫都过不了哪里还敢奢求富贵,何某自求一家平安就好。”何老板扶额叹道。
乃吉言毕,专心看图,比照现场布置后,奇道:“咦?”
何老板见他神情忙凑上来问:“可有看出什么眉目?”
乃吉不语,细细再看,随后说道:“我想到处走走不知可否?”
“大师请便。”何老板不知其意,摆手招来个后生带他师徒几人转转,阿良则留下跟各位旧识客套闲聊活跃刚才尴尬的气氛。
“叔,看出什么没有?”毛向华拉着天格跟在乃吉后面,到得无人处,避开前面领路的后生悄悄问道。
乃吉眉头紧皱,摇摇头,看起来毫无头绪。
“不会吧?泰国还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呢,这里难道有什么邪门玩意不成?”毛向华这下心焦了,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出人头地的机会,事情居然难度值超高,简直倒霉透顶了。
乃吉示意他不要说话,随着前面人右转来到扇红木大门前,看到上面标示着是公共厕所,心里一计较,就带着几人进入了其间。
“大师来这里干嘛啊。。。。啊?”何家后生拉着尾音,虽然不知道乃吉的用意,但是明显对他没有多大的信心,看几人就像看骗子的眼神,态度并不恭谦,语气有点假。
“这里溺便之处,阳气浑浊,我看看可有端倪。”乃吉装模作样地左瞧右看,心里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毛向华心虚地站在旁边,握着天格的手都出汗了:完了,师父明显信心不足,这次得丢大人了。
而天格自从进入了赌场,似乎精神状态就不大好,脸上血色不足,苍白苍白的,要不是情形不允许,他早就走了。此刻进入了厕所,被臊气一冲,顿感五脏六腑翻腾不已,实在受不了,竟然“哇”地一声,低头弯腰在厕所中间的地板上吐了个满地都是。
“哇,死仔,有坑嘛不去吐,搞得这样。。。。。。。丢!”那后生被这情形弄得捂鼻就跑出去找清洁工去了。
“天格,你怎么了?”毛向华扶住摇摇欲坠的天格,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番,掏出酒店里顺来的手纸搽干净嘴边的污秽,手在天格的额头一探,头痛地对着急的乃吉说道:“师父,天格又发烧了!”
乃吉上前探视后,摇头叹道:“都过了中午了,应该是饿的,看看他眼睛都绿了。”
“这里东西死贵,花了那么多钱吃得没感觉,早上一个餐包哪里吃得饱。”毛向华抱怨道,怜惜地抱着天格继续说道,“那林老板虽然安排了我们的吃住,但是现金是一点没给,做事真不够意思。”
“你就住口吧,人家能做到这份上也可以了,要知道我们还没有什么建树呢。”乃吉想想此时面对的情况无奈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地方就那么现实。”
“师父,这里到底什么情况啊?按理来说你早已堪透人情世故,胸中五行八卦无尽佛陀的经义,怎么就找不到破解之法呢?”毛向华挠着头真的是想不通,如今的他没有再用什么科学知识来反驳乃吉了,几人今后的荣辱就在这里悬着,任谁心情都不好,可不能此刻拿话头挑火。
“是啊,奇怪啊。这里到底。。。。。唉,算不出,看不透。。。。。”乃吉无计可施,喃喃碎语。
“师父!”这时毛向华怀里的天格扯扯乃吉的衣摆指着头上天花板的灯光说道,“灯,灯。。。。”
“刺眼啊?忍一会吧,我们就回去。“毛向华紧紧天格的身子用手臂帮他遮住灯光。
“不是。“天格看到两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指着头顶,”这灯让人头晕。“
“好好,就走就走。“毛向华起身就要走。
天格不干了,扭动着身体要下来,毛向华只好放下他,不耐烦说道:“怎么了小祖宗,烧迷糊了?我们这就回去,听话啊!”
“这个灯有问题!”天格抬着幼稚的小脸大声提醒乃吉道。
“灯?”乃吉还在寻找头绪,被他打断后,奇怪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厕所里用的是洁白的无影灯,在乳白色的灯罩辉映下,有一种淡淡的柔和感。但是乃吉在端详许久后,突然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惊,然后迅速地抢到门口把灯一关,整个厕所都陷入了黑暗中。
“干嘛啊?”隔间里一个蹲坑的不满叫道。
“给我闭嘴。”乃吉大吼一声,摄于他的威势,那人不敢言语了,但是嘴里还是低声碎碎抱怨着。
“王八蛋,我叫你闭嘴啊,没听到?”乃吉满脸狰狞,用更凶狠的语气喝道。
毛向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的,也被吓坏了,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乃吉这时才平复情绪,竖起耳朵不知道在听着什么。
厕所难得会那么安静,只有墙上抽风扇呼呼地抽着风,将外面的动静一丝不落地传入各人的耳中。静静地听了良久,乃吉才发声问向毛向华:“你听到了什么?”
毛向华虽然不明其意,但是还是凝神静气地也听了阵,然后很无奈地回答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就奇怪了,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厅里人声鼎沸音乐悠扬跟大商场一般,此时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了?”乃吉道。
毛向华想了想,似乎也对,脑子却转不过弯来:“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吗?”
“走,出去!”乃吉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毛向华拉着天格紧跟而上。
“哎,把灯开开啊!”隔间里的倒霉鬼叫道。
没人理他,乃吉几人出了厕所门,走廊里顿时又充斥着热闹的声音。
“咦?”毛向华觉得自己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乃吉不给他解释,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后,自信的神情瞬间又回到了脸上:“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走,去见何老板。”
回到后厅,将心内证实的猜测跟何老板一说,乃吉就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一旁。
“你说,这里,被人下了幻阵?”何老板不敢置信地说道。
“没错。”乃吉信誓旦旦道。
何老板低头不语,他身后几个董事交头接耳哪里会相信这一面之词,更甚者面对乃吉露出鄙夷之色:你装神弄鬼就好了,起码也要找个靠谱点的说法不是?
乃吉高昂着头,对这些言语不加辩驳。
“请问大师能否破了这幻阵,以事实服众议?”何老板气度大也要顾全大家的想法,只好出言对乃吉说道。
乃吉低头踱步想了想,不经意看到身旁之前道士留下的纸符有了个办法。
“请熄灯!”乃吉拿起那几张纸递给何老板和几个话事人看过后吩咐道。
何老板朝前点点头,靠近门边的员工就把等全关了,屋内顿时一片黑暗。
“啪”乃吉把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打开往何老板面前的纸符照去,何老板几人忙凑头一看,只见纸符上原本书画得有头有尾的符号纹路却已经变得七扭八拐的血红一片,哪里还有章法可言。
“哇!“几个看罢的老板都惊呼起来。
“这上面的,好像是写了些字。“有个老板惊叫后凑近再瞧,看来对书法有点造诣,”似乎,是用狂草写着。。。。。。。。。“
“什么?“几个老板看不出来忙催问道。
“写着。。。。“那老板细看之下,终于肯定道,”我顶你个肺啊!“
唉。。。。。。。唉、、、、、、快过年了,好忙啊!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我们老板是不是走了霉运,拿不到货款,年底口袋那是分文没有,真担心咱们有没有得工资拿,想想就心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