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格看完信件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马上找到茅斯此人了解更多情况。信件上有地址没有电话,发件地址前后对比了下,改变不大,都是集中在加利福尼亚奇哥州立大学的附近,看来是在其中任职的工作人员。但是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不知道有没有改变。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此人的详细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天格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曲中行。
曲中行在仔细看完了四封信件后,也意动了——找到茅斯就可以知晓绿色石头的作用了。如今的洪韦生资源十分充足,全球范围内收集信息是也德差的强项,利用信息部门打探到的结果很快传了回来:此人曾任职奇哥大学化学系教授,早已退休,如今生活在了康普顿的一个镇子里,形只影单没有亲人,但是由于住所内没有装电话不能联系到他。
既然打听到了消息,事不宜迟,天格粗粗收拾了行装,决意飞往美国与其一会。曲中行由于主持公司事务不能同行,刻意安排了两个保镖要与他同行。
“不用。”天格拒绝了,“我不想让对方心理有压力,而且此人与洪韦生是友非敌,不会伤害我的。”
“可是我不想你出事。”曲中行只有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坚持以防万一的想法,但是看到天格一意孤行最终还是顺他的意思去做,可是在他出门后,还是让也德差派出了两个特别行动人员暗地跟踪保护为妙。
乘坐飞机,美国加利福尼亚旦夕即到。下机乘车来到康普顿的那个小镇子,才发现那里是一座很繁华的商业城市中心,而茅斯先生就住在了一个租来的中心公寓内。公寓临街,喧声甚大,天格沿着唯一的一座外挂消防楼梯按地址来到茅斯先生的房前,敲响了斑驳的铁门。
没有等待多久,一位头发花白,带着眼镜,鼻梁高挺,衣着邋遢的男子打开了房门,看来就是茅斯教授。天格终于见到了此人十分激动,友好地开声问道:“是茅斯教授吗?”
看到天格,男子并没有什么意动之情,只是淡漠地看了眼他,没有开口应答仅是微微点点头。
“你好,我是曼谷洪韦生博士的朋友。”天格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漠褪去热情,报上名后就礼貌地伸出右手,按他料想里对方只要听到洪韦生的名字态度一定会有所改观,可惜的是,茅斯并没有换掉扑克脸,两眼无神再次打量了天格一番,没有关门转身就朝屋里走去,看样子同意天格进屋。
天格遭到冷遇十分尴尬,不过缓缓后没有犹豫,就跟着茅斯走了进去,因为在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要向对方寻找答案了。
回身关上房门,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后,天格才看清了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就看到屋内十分宽敞大概面积有近三百多平米,而且并没有隔墙,就那么在眼前敞露出了所有的室内面貌。看样子这件住所是这栋楼的一层所有空间也不是没有可能。
借助宽大的玻璃窗,天格先看到的是横摆着的几条白色工作台,几乎占满了房间里的全部空间,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学仪器和书籍,还有复杂的操纵电子设备和在当时仍属于高尖精的台式电脑,茅斯教授则穿梭其间,而十几条灯管杂七杂八地吊在天花板上做照明用,毫无美感可言。距离门口最远处墙角里,简单地放置着张单人床,还有简陋的烹饪器件,所占据的地方几乎在整个房间里都快被人忽略了,看来茅斯是个工作狂对吃住根本不讲究。
得出以上结论,天格禁不住就有些疑惑:既然已经退休,没有项目研究还那么搏命干工作嘛?
不过心里想归想,天格还是谨记自己来这的目的,凑近在工作台前呆立着的茅斯张口欲问,谁知就在此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茅斯教授的面前,一座半人高的微缩的精致木阁楼端端正正摆放桌上,它造型美观,引人注目,与周遭乱七八糟的摆设形成了鲜明对比,不令人注意都不行。透过阁楼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阁楼里各色家具一应俱全,楼梯地板和床更是精致入微,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的豪宅。但是这些都没有让天格感到惊诧,吸引他注意的,是趴在阁楼前面的一只老鼠,没错就是一只老鼠。
从前天格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在中国,鼠要与老这个字连在一起,它们从来都是胆小畏惧,躲躲藏藏,贪婪成性,根本就配不上老所应该具备的沉淀,睿智,博爱,仁慈,但是此刻,当他看到面前的这只鼠,他突然觉得以上的说法竟然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白鼠,就见它毛发色泽黯淡,体型有点臃肿丧失了灵动,爪子前端磨损十分严重,眼看着似乎行将就木了,可惜在这样的外表掩饰下,它就那么随意趴在那里,却浑身透露出深沉,明智,高贵,还有历经人事般的沧桑。更离谱的是天格面对它,却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似乎久别重逢的亲人或者朋友,又好像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般的依赖。
“不可能。“天格晃晃头,自嘲笑道“我怎么会在一只老鼠身上找到如此这般的感觉,简直荒谬!”
“你为什么不敢去相信呢?”突然身旁不发一言早被遗忘的茅斯教授开口说道,把天格吓了一跳。
“茅斯教授,你这话什么意思?”天格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为什么你不敢相信,你心里产生的感觉呢?”茅斯强调道。
“因为,它是一只老鼠啊!”天格不假思索答道。
“呵呵呵呵。”茅斯古木僵硬的脸上居然浮现起了笑容,表情看起来相当瘆人令天格侧目。
“就因为是一只老鼠?”茅斯语气讥讽道,说完想了想左右看看后就伸出手来托起那只老鼠,来到一只拳头大本条腿高的柱形玻璃器皿前,将其放了进去,就看到老鼠落到玻璃瓶底部,掉头四处探量着,似乎在找寻找出去的办法。
天格不知其意,默默地看在眼里。
光滑的玻璃老鼠攀爬不上,狭小的空间连转身都是问题,它在里面来回无助,停止动作了一阵后,就做出了一个让天格目瞪口呆的举动,只见这只老鼠居然人立而起,用两只下肢撑住身体,接着平展前肢,然后抵住左右的瓶子内壁,就一撑一撑地象人一样,往上爬了出来。
“额滴娘哎,见鬼了?”天格看呆了,回过神后就问向茅斯教授,“你是怎么把它训练出来的?简直太神奇了。”
谁知茅斯听他那么说,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改变,恶狠狠地看着他似乎天格的话触犯了他的什么禁忌,令天格十分不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想到洪韦生居然找了你这么一个笨蛋。”茅斯生气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难道只有人类才可以训练动物吗?动物就不可以控制人类吗?“
说出这样的论调,使得天格有点逆转不过思维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人类啊,以为统治地球几千年就以为可以站立在生物链的最顶端,自以为能够控制自然和其他生物了,简直就是自大,狂妄,卑鄙,无耻,装逼,贪婪,YY的思维低级生物,迟早有一天终将沦落为食物。“茅斯越说越激动,嘴巴都不干净了。
“呃!?“天格怔怔打断道,”教授,你说这话,是不是也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你说呢?“茅斯没有停止发泄的迹象,”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难道真的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自主思维生物吗?“
“。。。。。。。。“天格呆呆看着他,无语了,居然有人骂到把自己都骂进去的还真是无可救药了。
“看出什么了吗?“茅斯将头凑到天格面前,”洪韦生没有教过你用心来看的吗?你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让我熟悉的味道,说明你也被进化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明白?“
天格被对方犀利至极的眼神刺到了,不过听到他的后半段,似乎蕴含了他所要得到的答案,不由自主就与茅斯对视起来。
茅斯愤怒的表情后面那对褐色眼睛,在天格的仔细观察下,与大多数普通的眼睛一样并没有什么可以令人注意的东西,如果真是要对那眼神做一个评价就是,好像茅斯很久都没有睡觉了,耷拉的眼皮里,积累了太多的疲惫,眼睛昏昏欲睡,这是和他激动的神态恰好形成了反比?——没有人会带着情绪打瞌睡的。
天格除了以上的观察结果似乎没有更进有一步的头绪,不过茅斯喋喋不休的侮辱让他不得不再次提高精神去寻找原因。
“。。。。。。怎么?看不出?原来你也是废物,蠢材,垃圾,洪韦生真是找错人了,你就连最基本的运用都不会,怎么能可以接过他对你的期盼呢,还是给我滚回曼谷那肮脏低贱的臭水沟吧。。。。。。“茅斯嘴巴也许半年都没有刷过了,臭气直扑天格熏得他直欲作呕,可惜在这样的叫骂下他不敢避让,只有耐着性子一瞧再瞧,然后一无所获。
“他到底要提示我做什么?“天格都要被逼疯了,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脑子里浆糊一般迷迷糊糊,忍无可忍真想一走了之。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他一激灵,似乎想起了那也许可能的方法,心神收敛之下,运用体内那绿色的能量瞬间把意识里蠢蠢欲动的触角散发了出来。
无形的透明的触摸不到感觉不出的触角如同柔软的丝网慢慢向外张开,闭上了眼睛的天格脑海里顿时就将触角收集到的眼前的茅斯教授的所有思维触动都一一展示到了自己的头里,然后黑暗的眼眸中如同电影大屏幕投影出来了茅斯所正在思索的影像来,天格将注意力放置到了屏幕上后,突然就怔住了,就看到那屏幕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天格惊得大叫一声,紧闭的双眼猛一睁,于是触角和投影全都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现实里。
“不可能。“天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茅斯,踉跄倒退几步扶住桌子,”怎么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难道你不是人?“
“你说得没错。“茅斯恢复了冷淡神态,”我本来就不是人。“
“啊?“天格再怎么镇定也不敢相信茅斯说出这样的话来,呆呆看着他说道,”你有头有手行动自如,怎么会不是一个人呢?“
“喂喂喂,我指的不是他。“茅斯懊恼地捂住额头,”我指的是我自己。“
“什么你自己?“天格盯着茅斯听不明白他的话,被弄糊涂了。
“看这里,这里。“茅斯嘴里说道,眼神却一转看向了身旁的桌子上。
天格顺着他眼神看过去,那里只有刚才的那只老鼠。
“你明白了吗?“茅斯边看着老鼠边说道,”我说的是我自己。“说完后,老鼠直立起身,对着天格挥了挥手。
“啊?!”看到这一幕,天格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