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 / 1)

②⑤⑧鈡雯?第三十五章游丝

二人对峙,不知不觉已接近了半个时辰,

但时间,仿佛在凶煞身上凝固住了,凶煞如尊石雕一般,似永远立在了朱魄隆的五步之外,他表情依旧那么沉稳,眼光依旧那么冷漠,剖心剑依旧那么随意拿着,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这段时间里,朱魄隆身上却发生了很多变化--虽仍坐在石椅上,但他的双眼从烁烁其华转为神光内敛,四肢从大舒大张变成随心所欲,神情从蔑视微笑乃至安之若泰,一切都越来越自然,简直就像一个身处事外的闲人,夏夜饭后,坐在门外摇扇纳凉,没什么兴趣,不过随意看两眼来往**人,

这段时间,除了恶煞,其余二煞也极度关注起这场对峙,只是三煞的表情各自不同,恶煞仍是不动声色,桃花煞越看越奇,冷煞铁未销却又惊又惧--他目光锐利,无意中竟发现恶煞背后出现一道细细湿痕,且愈来愈宽!双煞从来都心意相通--因此铁未销马上看向凶煞,果然见他背后也出现同样一道湿痕,

冷煞阴沉的小眼中不觉闪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忧色,

便在这时,本来圆月无云的晴好夜空,突然出现丝丝流云,紧接着几株大树开始沙沙作响,习习凉风一股接着一股吹来,一时间,众人感到说不出的凉爽,但仿佛真正能享受到这惬意的,只有朱魄隆一人,

他欣然一笑,抬起右手,轻轻抻了抻衣衽,

凶煞却不知为何,竟退了一步!

众人大惊!不仅惊于凶煞的退步,还惊于恶煞的进步--那恶煞左腿一抬,一步跨到凶煞面前,凶煞回眼一瞅,恶煞眼皮一塌,二人高度默契,省去任何语言,心意果然相通无阻,

紧接着,恶煞“唰“的一下,猛然抽出一把奇形兵刃,这是一把短刀,或者说是一把断刀,断了头的刀--断头刀!

却见那断头刀突然**剖心剑的剑脊空洞,一拉一擦,竟发出“兹啦兹啦“的噪声,这正是他的双煞“攻心战术“中的又一乱神之法--“刀剑噬魂“!

这噪声一起,除了冷煞和桃花煞因见惯且自有抵抗之法外,其余众人心中立升莫名的烦躁之感--都觉吞下了一只苍蝇,欲抓胸干呕,又想拼命咬嚼牙齿,更恨不得咬下自己的**!

却见朱魄隆微微一笑,把右手伸进怀中--双煞紧盯着他手,却见他竟拿出了一只肉粽来!然后双手互动,解线剥叶,一口一口,居然大嚼起来!

双煞倒吸一口冷气,不觉齐退一步,面色铁青,如临大敌,而那“刀剑噬魂“不觉也戛然而止!

其实,朱魄隆也那声音折磨得苦不堪言,尤其发现身畔装昏的少女,身子也开始微颤!他心中大忧,再往下听更是头痛欲裂,口涎便要外流,总之再顶不住了--便在这时,他灵机一动,忽想起了怀里还有只肉粽呢!便伸手抓出大嚼,借此磨牙抗燥而已--却不想收到意外奇效,竟破了双煞的“刀剑噬魂“!

他即刻悟到,对峙已至巅峰,双煞筹码将穷,也已坚持不下去!其实自恶煞过去支援时,看是“加注“,实乃技穷,又将威名赫赫的“刀剑噬魂“使得这般保守,简直就是强弩之末,这样看来,自己居然占了上风!那么接下来呢?按兵法来说,就俩字--进攻!

说实话,自对峙以来,朱魄隆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要......进攻?之前他至多只敢想到若占上风后,或能唬慌敌人,借以抽冷子逃命罢了!

但此刻转折来了,若不进攻,利势必老,一切又将化为泡影,

那么,这种攻心之战,又该怎样进攻呢?作为大明水师的后起之秀,朱魄隆既能同戚继光齐名,其实他最擅长的,恰恰就是进攻!而眼前的进攻之法,简直俯首可拾,可说是太多了!

因为这时,双煞已不觉陷入了一个怪圈,换言之,朱魄隆现在无论什么动作,都会被双煞当成进攻,都会拼命地猜测深意玄机!

所以接下来,朱魄隆会愈来愈轻松,双煞反会越来越累,

朱魄隆哈哈一笑,将最后一口肉粽咽下,一抬腰,站了起来!

凶恶双煞又齐退一步,从没有过这么多的汗水,从他们额头上流了下来,“啪嗒啪嗒“有几滴砸到地下,

此刻又一阵风吹来,这阵风势比上次要大不少,吹得众人襟飘带舞,朱魄隆快活地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好风,好风!“

凶恶双煞又退一步,面色登时煞白,二人抬头看风,又对看一眼,忽掩住口鼻,眼中惊惧迷惑已极,

双煞的这一连串动作,直接影响了冷煞和桃花煞,所以,这二煞一瞧,便也跟着掩住口鼻往后退去!而四煞十分明显的胆怯之举,又惊呆了湖边和假山上的一众兵士道士,他们不知所措地倒提铳弩,窃窃私语起来,而这嗡嗡群起的私语,就像喝倒彩一般,无形中又乱了双煞的心,

那轮满月在层叠的流云下时出时没,亏月岛上也变得时明时暗,风更疾了,紧接着一阵接一阵呼啸而来,众人的头发几乎都被吹散,几株大树枝桠猛力晃动,许多树叶“哗哗哗“地落了下来,由于四煞站处正是下风口,叶随风势,纷纷扬扬地朝他们身上飞去!

“千万莫让沾身!“凶煞忽大喝一声,剖心剑立即化成一团光球,瞬间将近身落叶斩成碎屑!

其余三煞见状大惊,纷纷挥掌器械,同不断飞近的落叶打成一片!

朱魄隆见状哈哈大笑,四煞一边各显其能,一边惊惶之至,

偏在此时,天空中串起几道曲折电光,紧跟着几声焦雷炸响,其中一道闪电竟然从天而下,竟直直打中了四煞旁的一株大树,只听“咔嚓“一声,一根粗壮枝桠被劈断击落!

便在此时,朱魄隆福至心灵,突厉声大吼:“七煞,纳命来!“

这声吼叫,几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并夹杂在闪电焦雷之中,当真威势非凡!

凶恶双煞心胆俱裂,再无斗志,凶煞闷声喝道:“快退!“便见双煞连转身都不及,率先齐向后跃,在大风中犹如两道灰羽大鸟,瞬间降在落雁湖的对岸,紧接着,冷煞和桃花煞也生怕慢了一步,皆使出平生所学,脚跟脚地跃至对岸,

就在此刻,也不知谁大叫一声:“妈呀,快跑啊!“登时,诸军士道士皆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呼啦啦“到处乱钻乱跑,一时间假山上漫山遍野,连滚带爬,乱成一锅粥,

偏这时一个人头从湖里露了出来,一边扑腾吐水,一边嘶声大喊:“救命,救命呀!别杀我,别杀我呀......“正是那孙道人,原来他被桃花煞一脚踢晕过去,浸在湖中竟未淹死,这阵雷声又将他惊醒,恰逢大家四散逃命,他不明所以,跟着竭声求救,不想这一嘶叫,反又大大助张了朱魄隆的威风,

四煞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高手,**湖,本来退至对岸后,心里多少又生出些许疑虑,因离得远了,正遥看踌躇--却因山上众人全溃,更兼孙道人乱中起哄,仓促间,便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全打消,各自保命之念大起,便随众一道,再向后撤去,眨眼间便跑个干净,

见诸敌退尽,此时朱魄隆方感到筋疲力尽之极,他瘫然坐在石椅之上,一边大口喘息,一边推了推少女,急切道:“喂,别装了,快趁机逃命!“

不料,方才一直“昏倒“的少女,突然玉手疾抬,一把抓住朱魄隆那只推过来的手,顺势扣住他脉门,然后抬手一摄,把孙道人肩窝掉落的匕首又摄入手中,这才将身子缓缓坐起,双眸寒光一闪,冷冷看着朱魄隆,

朱魄隆半边身子登时酸麻无力,不由哼一声,瞠目结舌地盯着少女那张隐约的玉面,夜幕中也感到它冷若寒冰,他半晌回过神来,忽又感到脖颈一凉,发现那把匕首已横在自己喉上,

朱魄隆不禁眼睑欲裂,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心潮起伏,恼怒问道:“怎么了?这般时候......你开什么玩笑?“

少女咬牙切齿,嗔道:“奸贼,差点被你蒙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会演戏!呸!--你以为我闭眼躺着,就看不出你们的阴谋诡计么?“

朱魄隆闻言又是一怔,更糊涂了,

这时风势渐渐小了起来,天上又响起了一两声焦雷,借着雷电之光,他见少女一双美眸含愤带泪,方若有所悟:这姑娘定是误会了!随即又忖道:她方才一直“昏迷“,不明自己是如何逼退四煞,更不明这种“攻心战术“威力,因此,大概把自己当做和七煞串通的奸细了,思到此处,他心里一宽,笑道:“姑娘你误会了!快放开手,我真快累死了,啊哟......你......“

没想到朱魄隆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惹少女将手一紧,匕首竟划破了他咽喉!少女冷冷道:“你们大明皇室哪有好人?从上到下一个个全都是奸邪淫贼,再加一帮贪官污吏!哼,这样的王朝早该灭亡!等着吧,总有一天,我父女把你们杀得一干二净!“

朱魄隆感到颈上数道热线缓缓下流,心中不觉一凉,黯然叹了口气,道:“我并非大明皇室的人,你不信便罢--下手吧!“

这时,风势已基本停止,天上流云也已尽数散尽,那轮满月仍高挂中天,亏月岛上树影幢幢,落雁湖中波光闪闪,四周景物似被镀上了一层银光,

朱魄隆又看清了少女的面容,那张美颜此刻满含雌威,星眸闪煞,兀自杀气腾腾,

朱魄隆呆呆凝视着这张绝色的脸,不觉轻声道:“记得快逃!“说罢,面上微微一热,便闭上眼引颈待戮,再不多言,

半晌,他感到颈上的匕首松了松,便睁眼睛去,见少女脸上杀气已退,只苍白得可怕,一双清眸亦恼亦疑,见朱魄隆看她,复又现出怒光,恨恨道:“说!你有什么阴谋?是贼老道叫你用这苦肉计的么?是不是要你取信于我,来探知侯爷和我父的秘密?“

朱魄隆叹息了一声,道:“姑娘,唉......你太天真了!你们的秘密早就被你方才一怒之下说出了,还用探知么?“

“呀!“少女不禁花容失色,俏脸通红,怔在当场,

朱魄隆见这娇羞悔恨的神情也是极美,微微一笑,顺口道:“还好,现在就我一个听到,你把我杀了,便可以灭口了,“

少女大怒,啐道:“呸!你以为本小姐不敢么?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她嘴里虽强,左手却缓缓撤下那把匕首,然后垂头恼然坐着,蓦地又“哼“了一声,狠狠在地上“啪啪“跺了两下玉足,

朱魄隆右手脉门仍然被扣,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还是勉强抬起左手摸着脖上伤口,感到不甚深,血似也止住了,

“死不了!本小姐若真想杀你,不用这烂刀,就一把掐死你了!“少女见他的动作,在旁冷冷道,

朱魄隆不禁哭笑不得,随即又急切道:“姑娘,你还疑我是他们的奸细么?如不疑了,就别再耽搁,要知夜长梦多,他们随时都会杀回来,到那时可就真走不了了!“

“就不走!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少女星眸怒瞪,蛮横地道,

朱魄隆奇道:“还说清楚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不是大明皇室的人了么?怎么,你不信么?“

少女杏眼圆睁,气呼呼抬起头来,嗔道:“谁管你大明皇室还是大明丐帮?我要你说清楚的是--四煞那般高手,怎会放你我一马?“

朱魄隆心中大急,危险瞬间及至,活**明明就在二人屁股底下,偏生这本来聪明剔透的少女来了牛脾气,非要弄清个子丑寅卯来!更难的是自己一时半会哪能解释地清?一时间他急地到处乱看,忽看到那轮满月,灵机一动,便信口开河道:“啊......是这样!我自小跟一位高僧学过法术,比如说,那个撒豆成兵,召风唤雨,引雷驱电......等,大都懂一些,只是学的不精,时灵时不灵!方才情急之下,我那个......嗯,念动咒语,没想到真蒙对了,就把天雷引来,天威厉害,这几煞还不跑啊?“

少女盯着他,一对黑若点漆的瞳子在眶里左右移动,然后“哼“了一声,一字一字地道:“你当我是傻瓜?!“

朱魄隆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好吧,是这样......呼,你总算放手了!瞧,我的手腕被你掐的......咦?你的手......喂,你怎么啦?“

少女的右手本来死死扣着朱魄隆的脉门,这时不仅放开了,竟还举在空中,好似不会放下了!朱魄隆看得莫名其妙,实不知她又在搞什么玄虚,

突然,少女银牙一错,左手匕首挥起斩落,似想斩断什么,可是偏那右腕不知怎的一荡,竟似躲过那匕首一斩!

朱魄隆暗暗称奇,凑近借月色一看,才方看清--少女的皓腕,不知何时竟缠上了一根细细银丝!他再顺银丝瞧去,不禁大吃一惊,喃喃道:“糟了......“

月光之下,那根明晃晃的银丝竟是从落雁湖对岸传来的!而不知何时,对岸假山顶端竟升起了四盏偌大的孔明灯,似又升起四尊方月,照得四下一片通明,

但见灯下出现几人,朱魄隆看得分明--那是四个人簇拥着一人!而四人中,一人高举一顶圆圆道幢,一人不住打摇着一柄羽翎巨扇,一人抱剑,第四人竟捧着一只玉瓶,四人皆黑衣道袍打扮,细看竟都是年轻貌美的道姑,

中间那人更奇,竟是一位老道姑!她身着黑白相杂道袍,皓首苍苍,皱纹满面,至少在古稀之龄,

怎会是个道姑?朱魄隆又惊又奇,忽见这道姑动作有异,仔细一瞧,才方恍然--她左手掐兰花指,那根银丝便出自她的中指!

便这一瞬时间,少女已挥动匕首对那条银丝砍斩了数十次,但不知怎的,那银丝每次只微微一荡,少女便砍歪斩空,朱魄隆看得气闷,灵机一动,忽提醒道:“绷在椅背上,再割!“

少女一想不错,随即右腕用力竭力将银丝扯紧,猛往石椅背上一崩,银丝果再荡不动,她随即手起刀落,“嚓“的一声,那根银线被斩断飞去!断虽断了,但银线细韧如刀,也将她皓腕割破,

少女银牙咬唇,眼泪汪汪地看了朱魄隆一眼,一边不住摇着兀自被余丝紧绑的右腕,朱魄隆心中不忍,拿过匕首,抓住她被勒束苍白的小手,借着月光,帮她轻轻挑断余线,但皓腕上却多了一圈创口,似一环血色手镯,少女感激地点点头,一边轻抚右腕,一边面露惧色盯着对岸,似被银丝吓怕了,

朱魄隆虽也吓得不轻,但不忘将少女拉至椅背后掩住身子,

“游丝已现,躲到哪里都没用!“便在这时,耳听一声娇斥道:“兀那臭小子,竟出这等馊主意,将玄阴宝女弄伤,致使宝血白白流失几滴,便将你的臭血一千盆、一万盆都赔不起!“骂人的原是抱瓶道姑,所言北腔倒甚悦耳,但火气也自不小,

“罢了!“中间那老道姑忽将左手一摆,

“是,师叔!“抱瓶道姑稽首一礼,然后侍立在侧,不再言语,

朱魄隆这才悟到老道姑方才说的是“罢了“,心中略安--原来这道姑一口江西腔,说“罢了“听起来像是在说“毙了“,把他弄得虚惊一场,

朱魄隆和少女互看一眼,面面相觑,心中已猜到**分,又闻抱瓶道姑口称“师叔“,那就是说,这老道姑应是陶老道的师妹了--竟也有如此派头!

虽然来者不是陶老道,但似也殊无分别,尤其方才二人见识到老道姑那手无所不至的银丝神功,可谓生机又灭,不由将心高悬,少女更因自己错怪好人更误了良机甚是悔恨,

但见那老道姑一边掐指算着,一边缓缓地道:“人呢?“

那抱剑的道姑转身对后面叫道:“几位侍卫大人并本门门下一众人等,都过来吧,仙姑有训谕!“

这时,不知从哪儿缓缓走出方才退去的四煞,后面“稀里哗啦“跟着那群兵士道士,尽皆垂头丧气,面带愧色,不一会儿,便黑压压站满了整座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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