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相(1 / 1)

那晚月色清明,黑夜中的云州,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副若隐若现的水墨画,慢慢的,只剩下黑白两种颜色,隐约透着青色。景色虽好,夜行之人无心赏。莫染的行动永远比思想快,或许因为她是个风风火火的白羊座吧。换上了农家的破衣带上几锭碎银子就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往哪去,回头一路她是不想走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所以她决定向北去,学习古人去找个名山拜师学艺,这样自己也就不用整天胆颤心惊会死于非命了。

刀杰师傅天山老人云鹤子在莫染心中是个厉害的人物,所以她的目标是去天山,就算拜不成师也想去见识见识。“以前过日子总是浑浑噩噩的。上学就盼着放假,上课盼下课,早饭盼午饭盼完午饭等晚饭。高中的课业虽然紧,但是好在终于是有了个盼头。学习最后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变成了混日子,变成了习惯。而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将来想做什么,考试考的再高分有什么用?老天爷看不惯我,叫我死了,他又可怜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惜,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莫染自说自话,这才觉得冷清,想起刀小弟的好,就愈发觉得自己脚疼,干脆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走了这么久已经出了城区,到了下面的村庄了,晚上没有夜市甚是凄凉,甚至连个打更人都没有。莫染老家也是农村的,爷爷奶奶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老来还住在土坯房子里。她就是命贱,楼房不想住,最喜欢那小小的土坯房,睡在木板床上,一翻身就能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然后滚到奶奶怀里,眼睛漫无目的的盯着上面的蚊纱,耳边是奶奶用方言讲的老故事,正昏昏欲睡,爷爷的呼噜声像打雷一样炸响,奶奶就会一脸嫌弃的把他掐醒,“你个死老头子!孙女子睡着了你再睡!”

爷爷朦朦胧胧的应了声,没过片刻又呼了起来,而奶奶摇着芭蕉扇,嘴里念着故事,自己也睡着了,只剩下她还醒着,咯咯的笑着,最后不知怎的竟也进入了梦乡。梦里面居然是2012年,疯传说是世界末日,妈妈说外面的人都在抢蜡烛,说是全球大停电。传言许多,莫染也没有在意,人未到大难临头的时候总还是存着侥幸心理的,况且末日说实在荒诞。“别怕!世界末日怎么了?有妈妈在呢!我们母女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不要害怕,有我在呢!”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她好想好想回家,她从不曾想过那天一别就是永别。她从不曾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人死之后,只落得哭一场,然后就慢慢消失。不是有一句话说,人断气那一刻还没死,直到世人忘记了他才是真死了。莫染害怕离开,害怕死亡,害怕别人忘记她。她从石头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环抱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你说,明明我还活着,还清楚的记得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为什么在他们那里我是死了的呢?老天爷啊!我知道我浪费了光阴浪费了人生,我错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想回家了!”悲伤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哭累了,趴在石头上就睡着了。

“杀!杀!杀!”莫染惊醒的时候才到了后半夜,但是她不会看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杀伐之声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突然金戈之声响起,就像身临其境到了战场上。本来还没在意,突然就想起了常梓玉跟她说的阴兵借道,饶是自己跑也没跑掉,还是死到临头了。此番倒没有之前那样害怕了,反正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最在乎的亲人心里,那么真的还活着,也没法回去报个平安,明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难过也没有办法,又有什么用处?害怕的心理消失,剩下的就是好奇心了,死也要死个明白。莫染借着微弱的几乎没有的月光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风大的刮脸就是树影诡异的飘动,还有就是奇怪的声音,昨晚她朦胧之间似乎听过,不过没那样清楚,现在的声音倒是清楚的很,越清晰可辨越叫人浑身发麻,莫染借着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所以没有常人那样的反应。莫染抬头看见,过了村庄远处有一片山脉,似乎声音就是从那附近传来的,也怪不得听着这么清晰呢。刚想再向前走一探究竟,却看到一个黑影掠过,她本来以为还是树影,因为她好歹是21世纪的高三学生鬼神之说她是不信的,一切皆有原理,所以就没怎么在意。但是那黑影居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嬉皮笑脸的嘲讽她,“娘子要逃跑怎么也不跟为夫知会一声,我好来送送你啊!”莫染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又是你……”

此言一出,面前的黑影不是秋离谦又能是谁?“怎么不能是我?娘子还真舍得你那个姓刀的情夫呢,扔了他一个人就跑了。他还以为被阴兵抓走了呢!愚昧,但也算得重情重义。”“什么姓刀的!是刀杰!他有名字!他是我结拜小弟,不是什么情夫!你个无赖!”莫染没好气的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跑!有谁要杀你吗?”秋离谦刚才还是好言好语此刻语气里全是责备、担心,“你还说你不记得我!不记得了,为什么要跑!我说过什么吗?不要自以为是!”不要自以为是以为朕是来找你的,你对朕没那么重要,要不是母后吩咐,要不是正好去青铜城,朕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秋离谦这样恨恨的想,但心里面早就乱了。莫染不知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发这么大的火,根本就是不知所谓。“谁说我跑了!我是特意到这里来查看的!你看那边就是声音的来源!倒是你,不知所云!我根本不认识你好吗,认错人还要理直气壮!”说完看也没看秋离谦径直继续往前走去。秋离谦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这么大的气,果然是在不知所云吧!他忘记了一句话,叫关心则乱。刀杰找不到莫染的时候急的团团转,要不是有秋离谦在指挥大家分四个方向寻找,刀杰乱作一团怎么能找到莫染。而他心里比谁都乱,比谁都害怕。

“喂!莫染!”秋离谦猛然喊了她的名字。她在前面呆呆站住,这个无赖居然记得她的名字,她还以为他只知道自己叫娘子,“哦!干嘛啦!”莫染没好气的答应着。秋离谦却突然跑到她的身边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为夫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置身危险之中了,娘子!”这一次不像玩笑不是调侃,认真得叫莫染害怕。秋离谦,认识她吗?认识这个身体的主人吗?莫染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就算这样又如何,莫染是莫染,那人是那人。她一点都不想进入这个人本来的生活。她害怕离开,害怕被替代。她就是她,她不想成为谁人生的替代品。莫染抽离手,秋离谦觉得心里一阵空,但是他没有强求。他装作地痞无赖的样子接近,害怕被拒绝被伤害,他喜欢叫她娘子,或许心里是向往平常百姓的日子吧。莫染见他没有死皮赖脸的贴上来,而是走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不做言语,她倒不习惯起来。不过是个昨天才认识的人,莫染却觉得熟悉。他不说话的时候,她竟然会担心,她倒没有之前那样反感这家伙了。果然好看还是能当饭吃的!莫染在心里面仰天长啸……次日清晨两人才回到了云州城区原来住的那个客栈。秋离谦背着一个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人回来了,叶栾赶忙迎了上去,“主子!没事吧?”秋离谦摇了摇头,叶栾作势要把他背上的人接下来,秋离谦再次摇了摇头,“不必了,累了一晚上了,不要动她,让她睡会儿吧!”叶栾突然一脸黑线,脑补了一下昨夜夜黑风高,恐怖的氛围下,莫染一脸惊恐的钻到主子的怀里,然后……

叶栾自小就跟着秋离谦了,虽然身为侍卫不能进内宫,但是秋离谦破格给了他这个权利。而叶栾肚子里那点小想法秋离谦全都知道。“你胡乱想什么呢!再乱想,小心我也对你……”叶栾节节后退,“不了不了!主子好兴致,恕难从命!”秋离谦坏笑道,“不是不准你乱想了?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背上还趴着熟睡的莫染,现在秋离谦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叶栾,“年纪轻轻的胡想什么!主子我不好男色!”他声音小小的,生怕吵道身后的她。叶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紧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姓刀的还没回来,要不我去找找,告诉他莫公子已经平安回来的消息?”

秋离谦点头,心思沉重起来,“你速去找他回来,顺便也叫刘知府和那两个留山派的来一趟。”叶栾得令立即出发,这时候正巧碰到找寻无果回来的李三。李三看到秋离谦背上的人之后,神色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多谢秋公子救了我家教主!”秋离谦没有搭他的话,李三苦笑,随后道,“我去找店家做些早茶出来!”说完便走了。莫染睡得正香,却觉得脖子僵得很,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秋离谦背上,人已经身在市井之区,只是天色尚早,街上空荡荡的。她猛地捶了秋离谦一拳头,“你个混蛋!故意让我这样睡着,脖子都疼了!”说完跳下秋离谦的背。秋离谦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莫染,“娘子真是误会为夫一番好意啊!”莫染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是笨蛋吗!说过很多次了,老子是男的!滚开!”莫染还是习惯他这幅无赖样子,但是却不再是厌恶他了,或许,这只是他的面具。莫染的老好人心又犯了,她脑补了一下秋离谦身为贵族大少爷然后活的憋屈心累,只有用无赖的举止来掩藏内心的渴望。她把治愈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便也厌恶不起来了。

但是要让莫染做他娘子,门都没有,她虽然喜欢长的好看的,但是又不是只看脸,谁会喜欢这种人!她的梦中情人可是救世英雄,温柔体贴,正如所有言情剧偶像剧里的苦情男二号。最后莫染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不仅有做绿茶婊的特质,还有圣人婊的修为,真是败了。不过哪有人吐槽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此刻,天边晨曦微露,空中白鸽扑棱着翅膀,仿佛在迎接朝阳。

阴兵借道说来离奇,不过就是无知之人以讹传讹。至少云州这里的所谓的“阴兵借道”只是云州北边凤凰山峦一处峡谷的风吼声,经过乱石嶙峋听起来像是阵阵杀声。而之所以能传这么远,完全是因为凤凰山山势。从刘知府那里也终于问出来,其实这样的诡异,每年天气转凉的时候都会发生,死人倒是第一回,所以才被小题大做了,正好灵云寺想借此添点香火钱所以才办了花灯会,一些晚上睡得熟的,和离凤凰山太远没有听过怪声的人这才也口口相传。证实了阴兵借道是假,也算是有了一大进展,可是既然如此,怎么会有人被吓疯。“原因只有一个!”莫染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又想起了柯南的真相只有一个。可惜她还没等到大结局,还没等到知道阿笠博士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她就死了。是不是真的如此?身边最亲近最相信最依赖的人往往会背叛自己?“那女人见过凶手,故意装疯!而她口中的曲真伏法根本就不是胡言乱语,而是线索!”

莫染理直气壮的说道,末了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庞落,叫别人看了还以为她怀疑庞落,“庞落话糙理不糙。取证,是苗疆四川方言,多念几遍就可以发现是曲真,而伏法,就是护法。但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们还是要好好盘问一下这个女人。”正在这时,下面有一衙役风风火火的就赶了过来,对着刘知府一顿大喘,“大人!不好啦!”虽然这个衙役行为有些莽撞,但是他这一来刘知府的存在显得略微有些作用,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后带着官腔道,“何事惊慌!慢慢道来!”“疯女人……死了!”衙役喊道,还不等刘知府做出反应,就听到莫染惊呼,“什么!她怎么能死!怎么死的!”那女人的死因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都是中了蛊虫。不管凶手是谁,他现在都埋伏在他们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莫染不解,她无数遍诅咒那天在驿站救出魔罗的那个瞬间,希望从未发生,可是事实是,世上从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午饭过后,莫染再一次坐在客栈后院的石阶上发呆,这一次刀杰坐在她身后,依旧背着长刀一声不吭。“我是不是错了?”莫染问刀杰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想脱下那枚铁玉戒指却不曾想戒指卡在手指上拿不下来,她几番尝试之后放弃了,“究竟为什么杀人?我什么也不知道,这样最无力,最无能!我不该自以为是!”莫染突然想起来胡歌演的电视剧《神话》里的一句台词。素素,你的逝去,让我终于看清楚,这是一个我不熟悉也无法驾驭的年代。我那些小聪明无法改变一个大时代;我的小玩闹,却可能随时伤害别人,也伤害了自己。“不是你的错。”她本来以为这句话是刀杰讲的,但是回头看到的却是常梓玉。“杀人的不是你。既然知道了所谓阴兵借道索人魂魄是假,那么就意味着你说的那女人见过凶手是真。即使你什么也没做,凶手也会回来杀人灭口的。”莫染看着常梓玉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再也不能承受下去了,这个身份因为她的小聪明变成了害人的利器。她拉着常梓玉就跑,刀杰也跟了上来。她左右环顾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关上门,“常梓玉!我根本不是魔罗!所以我一无所知,所以我坏了所有的事情!凶手杀人不过以为魔罗知道了什么秘密然后你们也知道了,但是真正的魔罗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在驿站里,是我把他拉出火场,他才会给我这个戒指,我才会……如果不是我硬要假装魔罗找出真相,也不会再死这么多人了!”之前莫染没想过,但是的确,这些人都是因她而死,七月十五那天,魔罗死后,事情就该平息,不管江湖上朝堂上有什么阴谋不该涉及无辜百姓。“我知道。”常梓玉早就怀疑,但是他没想到这人竟会自己承认,“其实我在天仙楼就是因为早就和魔罗约好。他一定是在去三里的时候知道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招致杀身之祸的,也不会发生这里的几宗案件。”“啊?”常梓玉的这个反应叫莫染不解,“那你为什么还……你不怕,我就是杀魔罗的黑手?”常梓玉笑道,“不至于。况且你似乎真的不知道……”突然剑光一闪,莫染还没反应过来,刀杰长刀一弹,刀剑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常梓玉你干嘛!”常梓玉笑眯眯的收起剑,“不干嘛。我试试这位仁兄的功夫。确实反应惊人。你确实不知道吗?五毒教的传教信物五圣戒上淬了五种五毒教中至毒的药,上面微妙的开关打开就算是真有百毒不侵的人也要死于非命。魔罗死前若不是真要把戒指给你,你现在早就死于非命了。”莫染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他给我干嘛!”

常梓玉忽然冷笑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他这么说着脸上突然露出了得意之色,“我还担心你知道什么呢……”他话未竟,刀杰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掩了莫染到身后,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哈哈,那一剑他要是不迎上来倒也没有事,但是他偏偏护你心切,被我下了软骨散也不知道!”莫染节节后退,本想大喊救命,但是她知道这时候就算有人来也救不了自己,倒不如先稳住他。“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既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如放了我和我小弟?”“放了你?”常梓玉冷笑,“然后让你告诉全天下的人我要杀你吗?到现在你还以为自己能相安无事的逃出去吗?”“那你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莫染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最后是常梓玉,他没到云州的前三桩案子是谁做的,那取证伏法又是什么意思,曲真和李三是不是在事情里,这些事和魔罗在三里的见闻有什么关系,整件事和武林大会和青墨卷又有什么样的关联?常梓玉没有回答,只是手一扬放了只蛊虫到莫染的耳边,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里痒痒的,却怎么弄也弄不出来了。“你不要怪我杀你,怪只怪你遇见了魔罗。他把戒指给你就是传你教主之位,就算你不是魔罗,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带着戒指一路而行,你就已经是五毒教教主了,只要有你在,曲真就没法控制五毒教,而我就永远不能是留山掌门!”常梓玉一早和曲真通好气要在云州伏击莫染,一早安排下离奇的死亡案件就是为了在天仙楼的时候杀了魔罗而不使他人起疑心。

本来是在驿站杀了魔罗,曲真设下陷阱就为了魔罗上钩,而且也正是常梓玉引开的刀杰。莫染和刀杰到驿站之前魔罗一行人就已经死了,可是没想到莫染和刀杰会这个时候出现,所以他们才要痛下杀手将这两个人一起杀了。放火之后,在背后帮助曲真的人将驿站彻底整理掉时发现少了一具尸体,后来那人又收到飞鸽传书知道了魔罗还有可能活着,于是就让曲真在云州开始了第二个计划。常梓玉又被迫和庞落他们赶路,所以后面的事情他不清楚,到了云州接头之后他才知道,所以就住进了天仙楼。曲真为了教主之位费劲了心思,他和常梓玉只不过互相利用,只是他也不知道的是,他背后那个帮助他的人是另有目的。莫染只觉得脑子一空,然后就是钻心的头痛,分明就能感觉到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乱窜,想起那些人都是这么死的她更加觉得恶心。这一次倒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还怕什么,难过什么,只是在她心里早就对曲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脑残电视剧里才会出现这么脑残的坏人,要做教主的话跟她说一声啊,她名正言顺的把戒指传给他皆大欢喜啊,然后什么五毒教留山派爱咋咋地,跟她有什么相干,什么青墨卷武林大会她不好奇了还不行吗?

转而莫染开始痛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叫救命好歹能让别人知道曲真和常梓玉正是凶手,现在自己死了不说还连累了刀小弟。这会儿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了,莫染想,呵,已经吃到语言中枢了吗?事实上,哪有那么快?只是剧痛之下让她失去了求生的本能。“砰!”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是下一秒她只隐约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侧脸,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庞落一直怀疑常梓玉,所以一直留了个心眼,一直在半跟踪他。他发现常梓玉的真面目之后自知没有本事打赢他,于是就去找秋离谦,他不是想救屋子里的两个人,只是他也在无意之中知道魔罗已死传位给了莫染,而曲真想要控制五毒教帮助肃国才要至莫染于死地,常梓玉和曲真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到时候留山派必然是池中之鱼。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想,莫染不能死。秋离谦点了莫染的穴道,输入真气将蛊虫控制住,此刻叶栾和庞落已经合力制服了常梓玉,李三也已经给刀杰解了毒,不过常梓玉用的量可比上次李三用的大的多,所以刀杰尚在昏迷之中。“解药!”秋离谦冷眼看着常梓玉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常梓玉冷笑,“没有解药!”秋离谦伸手向叶栾,叶栾会意把剑递给他。庞落这才认出了叶栾一直背着的剑,这剑是上古宝剑湛卢剑,据说前朝时被玄月国皇族所得一直收藏在皇宫藏宝阁。

“没有?”秋离谦剑锋指着常梓玉的脖子一寸一寸的深入,“到底有没有!”常梓玉依旧冷笑,他根本不在乎生死。常梓玉身为留山派掌门的独子,在外人眼里是多么风光,谁也不知道他在他爹的眼里只是条家养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曾亲耳听到掌门说,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庞落。庞落此等有勇无谋仗着自己的武功身份欺压弱小的人怎么配做留山掌门!一念成佛一年成魔。常梓玉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只是为名为权,为自己的努力找一个应该的结局,走错了路,用错了法。这世上,为了自己追求的东西,有多少人迷失了自我?或许有人觉得不值,有人不解,但是他不曾后悔。

知了声声吟,暖阳照门扉。阴凉树荫下轻袖罗衫,大红花轿缓缓路过,锣鼓震天却让人恍如梦境。是谁?是谁在等待?等着不可能的人?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结局?缓缓的,一帘红纱落下,随着珠帘玉断似的泪,慢慢模糊了眼,直到只剩下一片绯色。阶下梨花落,转眼又近秋。“大哥……大哥……”她微微皱眉,手捻梨花瓣。“师兄,她怎么还不醒?”又是那个声音,恍若梦境。心心念念那故人,无奈深宫墙垣高。“人浮一世,无幻亦无真。”那个清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浑身一颤。“世璋!”猛然睁眼,泪水还在打滚,忽而顺着两侧流下。眼前出现的是刀杰紧张担心的脸,和浅青色的床帘。“大哥?”刀杰试探的叫了一声。莫染没有应他,只是睁着眼,眼泪缓缓的往下流,有些滴进了耳朵里她也没有反应。刀杰急忙转头问身边那人,“师兄!这是怎么回事?”那人倒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刀杰的肩,“唉,莫急。这虫子叫梦,蛊虫入耳,就进入了梦境直到在梦境中死去……但她突然醒来分不清真假,还在发愣,等一会儿就好了。”

那人声音好听但是长相邋遢头发散乱,一副乞丐的模样,身上背了一个破烂的布包,腰间挂了个酒袋。刀杰听了这话轻轻握住莫染的手,“大哥,你醒了。”话语是肯定语气,他在她耳边再一次肯定,“你醒了。”他好怕,好怕大哥就这样离开,是他没能保护好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在乎?刀杰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日为兄弟,终身为兄弟。“我醒了?”良久莫染才微微张开口,仿佛已经神游九天之外,这个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醒没醒,在那一刻,竟然怀疑自己是否还是自己。而传来的声音很孺软,不似之前嘶哑可怕的嗓音,却清脆的像银铃一样。这不是她的声音,是那孩子的声音,是这个身体的声音。嗓子治好了?她却觉得恐慌了。“刀小弟!”她好像才突然醒来扑到刀杰怀里。“我好害怕,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梦里面,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梦里的我好像不认识你!”刀杰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好像在哄孩子。“我在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那里好冷清。亭台楼宇华丽的很,但是很冷清。有很多人,但是却没有人和我说话,我一个人在一片梨花树林里。我好像不是我自己,是另一个人……”

她正在失神突然被人猛地一记暴栗给打醒,“哇!哪里来的臭乞丐!”莫染这才看见了那个被刀杰称作师兄的人。“不打你你就魔怔了!梦虫入脑,食的是脑髓,所梦见的事物都是你曾经历过的最不能放下的前尘往事,所以才会叫人醒来不知真假!你说什么?你好像不是你?不是魔怔了是什么?好心救你,你还骂我是臭乞丐!哼……狗咬吕洞宾!”莫染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过他的话,却真叫她害怕。梦里的分明不是她,难道是这个身体的记忆?也是,身体是她的,脑子是她的,记忆也是她的。不过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在那样冷清的地方思念一个人到刻骨铭心的地步?那个轻袖罗衫在等着的人就是那个叫世璋的人吗?莫染醒来,那人的记忆就不见了,所以她不知道对她那样重要的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大哥,这是我师兄锦岚。你中了蛊毒,这世上没有解药,但是好在遇上师兄了。你别看师兄这样,他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几乎可以起死回生!”

“那……我的声音也是他治好的吗?”莫染问道,刀杰点了点头,又道,“大哥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来!”说完就要出去,莫染一把抓住他,“我不饿!你不要走。”锦岚在一旁双手环胸一脸不耐烦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似的,你不饿我饿了。小杰,去找吃的!”刀杰左右一阵为难,莫染这才放开他,自己是太自私了,但是怎么叫刀杰为难?但是刀杰走后,她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来不太会和陌生人搭讪,不过这个陌生人倒很自来熟。“额……刚才我还没清醒,说你是……不好意思啊……哦,就是对不起,抱歉。”莫染说完不好意思,又不知道古代人听不听的懂这个说法,所幸就解释了一下。锦岚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没什么,臭乞丐没什么不好的,不愁吃不愁穿,也不要苦恼这世间事。那个我救了你,你还我一坛美酒就好了,反正也是顺便的事,况且要不是正好遇见你们,我就要被阳塑山上那群贼匪烦死了!”“哦。”莫染有很多疑问,比如她现在在哪,其他人去哪了,但是她只哦了一声。这里好像是一个茅草屋,家具装饰都很简单有点穷酸的样子。“刚才不是还挺狠的!怎么这会儿没话说了?你倒是狠,我都听小杰说了,居然敢假扮五毒教魔罗,你知道魔罗是什么角色吗?”锦岚瞥了她一眼,莫染不知道回答什么,况且这的确是她的鲁莽。锦岚又继续道,“而且你的脸根本藏不住心思,我都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我叫锦岚,刀杰的师兄,师承天山老人,他习武我学医。

这里是阳塑山山脚下,我家。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要不是有个高手用真气控制住了蛊虫,半个时辰内你就死在梦里了,哪还这么快活的等到遇见我。”莫染只记得自己最后看见的是秋离谦,但是那家伙真的会舍得自己的真气来救她吗,根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是刀小弟吗?”锦岚挑了挑眉,“怎么会是他?我师弟武功虽高但是还没到那种火候。是个霸气的苦瓜脸救的,听小杰说,好像叫什么谦虚,我看他可是一点都不谦虚!”竟然是秋离谦,他武功比刀小弟还要高吗?莫染没看出来,因为这家伙会被她一记过肩摔摔个七荤八素的。所以他真的很在乎这个身体的主人吗?那么他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莫染想的脑仁疼,干脆不去想了。“你别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最近少用脑子,蛊虫虽然逼出来了,但是它到底有没有产卵或者排泄什么毒物我就不清楚了。要说五毒教的人应该比较清楚,你回头去问问那个蝎子就清楚了!”蝎子?莫染想起刀杰讲过的那个蝎子娘娘杨成明,是个男人名字偏偏外号娘娘,奇怪的很。“是蝎子娘娘杨成明吗?”莫染问道。“对啊!还是我给他取得外号,没想到流传的这么广啊!”锦岚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莫染心道,岂止是流传广,这基本就是这人的公用代号了。“你认识他?为什么叫他蝎子娘娘?他是男的还是女的?”莫染藏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不是让你没事少琢磨吗?嫌活得太舒服了啊!”莫染赶紧乖乖闭嘴,虽然这个锦岚不修边幅说话直冲冲的,但是他很坦率很真实,不会让人感觉防备。“因为他长得很像女人,而且……。”

“啊?”莫染不知道锦岚说的是不是和自己理解的一个意思,不过没等她问,锦岚就解决了她的疑问,“怎么了?不行啊!看不起吗?”锦岚承认的坦荡,到让莫染觉得不好意思了,“没有的事!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锦岚朝她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锦岚这话一说莫染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好,锦岚看到她的别扭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是笨蛋吗?我才不像我那个傻师弟。况且我可是一个大夫,我可以以死谢师了!”这时候刀杰的声音传来,“大哥!师兄!秋公子和叶栾回来了。”莫染看了一眼锦岚。锦岚会意地一笑,“小杰不知道我是,也不知道你是女儿身,所以咱们互相保密呗。”得到锦岚的肯定回答莫染放心多了,“好!以后我们就是革命的友情了!”莫染坚定地说道。这可是她到古代认识的第一个这么爽快的人,她不会和陌生人相处,可是他是她见过相处最自然的陌生人。况且,她可要好好珍惜。

“又说胡话!”锦岚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她才想起来,古代人可能不知道革命……刀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好像商量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心里竟会有些空落落的,但是只是片刻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哥,秋公子带了一些野兔来,叶栾已经去厨房做了。”锦岚忙站了起来,“兔子!”两眼冒火,“兔子肉好吃啊!我去看看。”说完就飞也似的走了。美酒好菜,锦岚人生两大乐事也。“我都昏睡两天啦?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常梓玉呢?”“被庞落带回留山了。武功已经废了。秋公子废的。”刀杰漠不关心的道。莫染知道刀杰是因为自己差点死在常梓玉手里才这样冷漠的态度,虽然莫染也很后怕,很恨常梓玉,但是她记得常梓玉一脸无奈和恨的样子,他也是有苦衷的,本来她还是很喜欢常梓玉的性格的,沉稳可靠正直,不与人多口舌,可惜了……莫染不予评价,不恨也不原谅,毕竟只是过客……“那李三呢?怎么不见李三?我还怀疑他也是曲真的人呢。那曲真呢?最后找到了吗?”刀杰摇了摇头,“曲真不在云州。李三说的。李三本来是同行的,但是遇见了师兄,大哥的毒有救了,所以李三就先行一步去青铜城找蝎子娘娘了,为了不让五毒教全都落入曲真的掌控。曲真知道大哥没死一定会豁出去的。”莫染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李三可信吗?这月余我一直没想到他也会是这场斗争中的棋子,不过,现在倒是有这个嫌疑,只希望不要被我猜中,不然那个蝎子娘娘很可能也被曲真这家伙给阴了。”

刀杰的确没有想到那方面,“是小弟欠考虑了。不过蝎子娘娘为人奸诈狡猾,应该不会出事的。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赶路。”“嗯!”莫染想也只能这样了,“对了。秋公子?秋离谦吗?怎么又是他!”话音刚落,只见秋离谦款款出现在门口,倚着门痞子样的笑道,“怎么,娘子想为夫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看见他是意料之中,莫染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自己就要这样被他纠缠一辈子呢?可是她为什么总觉得他在撒谎呢?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难以捉摸,他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她头又有些疼,眼前一黑,不自主的出神……华裳锦衣,凄冷楼宇,她忽然就跪在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浑身发冷。眼前的人回头看她,没有表情没有情感,冰冷的叫她心寒。“求求你……”

“求求你……”莫染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秋离谦浑身一震。是她!他一直觉得她变了,不在他的身边不受他的管束她变得那样开朗欢乐,可是这一秒,分明就还是原来的她!那个人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再一次出现。,身临其境一般。可分明那个哭着说求求你的人不是她,而是原本的这个人,她却觉得疼,在这个记忆里她不是旁观者,她就是她。而眼前那个神色的冰冷的人,分明就是这个痞子样却很温暖的秋离谦。不对!那个人目光的里分明就是……寒冰……她在害怕,本能的害怕……这个记忆像是要吞没她的整颗心。

最新小说: 炮灰王妃今天洗白了吗 九零福运小俏媳 穿越从语文书开始 从木叶开始的宇智波琴川 我靠着茶里茶气嫁给了豪门大佬 开局签到西游送太乙真人 成为反派得不到的黑月光 谍海偷天 八零好福妻 团宠小祖宗九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