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珊全身颤抖的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身体冰凉的已经没有一丝暖意,凉风一阵阵地吹进屋子里来,她却只觉冰凉刺骨,仿佛这过的早已不是春天,已经季节流转变成寒冷的冬天了,但她的身体里最冷的寒气却是来自心底。手指早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握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不时传来的隐隐刺痛,似乎在残忍的提醒她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噩梦。
原以为只要自己忍忍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想薛瑾之总有一天会慢慢的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总有一天会这样。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缺失她一再的退让却换来他对她伤害的变本加厉。他竟然要杀掉自己亲生孩儿,他怎么可以下得去手!怎么可以!
香玉自然也看到赵芷珊握的越来越近的拳头,见她突然又有了力气站得如一个柱子般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呆了似的,已然大惊,大叫道:“小姐!你没事吧?”
芷珊脑子嗡嗡作响,听到莺儿传来的嗡嗡声,虽然早已听不清,但脑子却恢复了几丝清醒。脸色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伤心到极致的平静。
半晌,赵芷珊才低而微的说道:“莺儿,扶我去找他!”
薛瑾之此时正坐在厅里,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忽明忽暗的烟光在暗夜里微弱的闪烁着。他猛地吸了一大口良久才吐了出来,他在袅袅上升的眼圈里眯起了眼睛,眼神里却满是愤怒:他没想到左进竟然敢忤逆自己,擅自做主将那打胎药换成了安胎药?!左进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他违背自己的意愿,他始终想不明白左进怎么就那么相信她赵芷珊,甚至因为赵芷珊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
。。。。良久,他脑子里的一个想法让他生生的捏了把汗,会不会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仅仅凭那个男人几句话,自己就妄自下了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可是那晚他明明看得那么清楚!而且还不只是一晚,两个晚上还会是巧合么?!这样的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笑话起自己的痴心妄想来,他宁愿他是误会她了,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又怎么解释?她这样对自己,自己现在竟然正在想着如何説服自己是误会了她!他竟然变得这样不堪了。那些与生俱来的沉着冷静在她面前却没有半点用处。
芷珊由莺儿的搀扶着来到了薛瑾之起居楼的门前,刚在起居楼门前站定,平静的心情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生生地搅拌起来,再次掀起了波澜,心里的愤怒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她用尽全身力气朝门的方向大喊了起来:“薛瑾之!”
“薛瑾之,你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就那么难么?我知道你在里面!”
虽然起居楼整个都是暗下来的,可赵芷珊却似乎能感受他的气息,她觉得她一定在里面。
薛瑾之也的的确确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在她喊出薛瑾之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他就知道那是她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他不不知早已在梦中听见过多少回了,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他就是靠她的声音入睡的。
只是那个女人现在还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真的应该出去听她解释么?听她如何掩饰那个男人,听她掩饰一切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么?
突然,“啪”的一声,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记住,薛瑾之,你不能出去,出去了就代表连作为男人的那最后一点点的尊严都要放弃了。
“小姐,我们回吧,姑爷大概是不在的,您这样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声他也听不到啊,奴婢相信姑爷不会那样狠心,也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香玉那贱人在背后搞的鬼,又想挖坑个给我们跳,我们可千万不要上当啊!”一旁的莺儿终于按耐不住。
芷珊并未理会莺儿的话,也并未转身看莺儿,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莺儿又那里懂得,香玉虽然心机颇重,但是这件事她却还是相信她的,她纵使再胆大也定不敢去拿这种事去开玩笑去做文章的,不说被人,光是老夫人那关她都过不去。这件事若是换了别人,自己可能还会犹豫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偏偏是香玉跑来告诉自己真相,她便身心不疑了。
芷珊又怎会不知香玉之所以好心好意地来劝阻自己喝下那碗药,也必定是有原因的。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和一个打掉了野种的女人来和她争宠,她自然是知道哪一个更让她有胜算的。
芷珊和莺儿就那样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站着,望着,屋子里却丝毫没有半点动静,仿佛是真的没有人一样。她突然轻轻地笑起来,心底早已万箭穿心似的疼,他终究是不肯给自己机会解释了。竟然连一个解释他都不愿意听了。。。。
甚至连老天似乎都已感受到她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斜了下来,如她的眼泪般决堤的一塌糊涂。
莺儿赶紧双手想要护住芷珊,拼命地想要把芷珊拽至一处能躲雨的房檐下,芷珊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莺儿竟也拉扯不动她整个人了,莺儿满脸通红:“小姐!我们快走吧!您还怀有身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小姐!”莺儿知道芷珊得个性,如今拉不动便是真的拉不动了,“那好!小姐!我就陪您一块等!”莺儿一边用手尽量帮芷珊挡着雨一边斩钉截铁的说道。
薛瑾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离门最近的那扇窗户旁紧紧握着拳头,那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早已青筋暴露着,慢慢地竟然从拳头里渗出一滴滴的鲜血来了,鲜血一滴滴的滴落,他的心像是早已被掏空,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了。
忽然,那原本清冷的眸子被心疼和恐慌占据了,他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般倏地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将突然倒在雨水地的芷珊熊抱了起来,转身又飞快地往门里奔去。
“快去找大夫!”他对着莺儿拼命地吼着,莺儿早已被芷珊的突然晕倒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这又被薛瑾之猛然的一吼,竟一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了。
“左进!左进!快去请大夫!”薛谨之歇斯底里着,那左进心知今晚私自忤逆了薛少爷不敢在门口伺候着了,只寻了离起居楼不远一处僻静的亭子里站起了岗,听到薛瑾之歇斯底里的怒吼自是吓得不轻,忙飞奔地跑了过去。
“少。。。爷,夫人这。。。这是。。。。”他进门看到早已浑身湿透的薛瑾之和躺在床上昏睡的赵芷珊还有楞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莺儿,舌头也开始打了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快!”
“是是是是是。。。”左进哪里见过少爷这种样子,只知道是紧张极了的便拔腿出去找大夫了。
莺儿也终于恢复了冷静,随即便和左进一起出了门,小姐的衣服都湿透了,再不换上干燥衣服定要是出大事的。
一刻钟的功夫大夫就被从被窝里捞起来带着医药箱“请”过来了。
“少夫人淋了雨,着了凉,加之身体又弱,才会晕倒的,倒也不用吃药,过一会便会恢复的,只是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薛瑾之的心突然被针扎似的疼。
“孩子现在没什么事,只是少夫人身子弱,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了,这样胎才能坐稳啊。”
薛瑾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原来,他竟然那么在意那个孩子。
“大夫,这边请。我送你出府。”左进向前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大夫向薛瑾之告了别随着左进的指引一路出府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薛瑾之和赵芷珊了,房内早已开了灯,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也都是极亮堂的,他就这样紧紧地拥着她坐在床上,曾经以为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她了,但当她活生生地就躺在自己的怀里时,他甚至还以为是在做梦。一瞬间,他竟有种希望时间就此停止的冲动,就这样,就这个样子。。。。
他望向她,目光却无先前的半分凛冽了,有的只是到了极致的温柔与怜爱。当他眼睁睁的看到猛然她倒下的那一刻起,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开始窒息了,恐慌,不安,害怕充斥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神经,他竟然无比恐惧失去她!
是的,他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燕瘦环肥,只要他想要,只需一个眼神,下面的人自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但是,自从遇见了她,他的眼里从此哪还曾容下半个女人!